纽约街头篮球之旅后记(上)

        参加“Nike Hip Hoop街头篮球之旅”最难忘的行程就是最后一天深入传说中非常恐怖的“黑窟”曼哈顿哈林区，但是“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”，这趟哈林区探险，让我永生难忘，也让我对纽约街头篮球有更深一层体认。

    虽然说是入“虎穴”，其实要不是有位哈林区识徒老马，说真得我还不敢单枪匹马勇闯哈林区，1997-98 年我曾在纽约待过一年，当时曾数度想鼓起勇气闯闯哈林区，可是后来都作罢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当时的抉择是对的，因为此次深入哈林区，虽有“地头蛇”带队，都还险些擦枪走火，当年若傻傻闯进哈林区，后果真不堪设想。 这趟哈林区探险，先要感谢 George Price 这位身高近6呎3吋、体重至少230磅的老黑“地头蛇”，他不仅对纽约街头篮球生态了若指掌，现职为曼哈顿公益团体“阿姆斯特丹运动基金会 (Amsterdam Sports Foundation)”执行长，对于当地青少年篮运推广不遗余力，该基金会的网站还在架设中，以后可以上去瞧瞧，或许也可获得一些纽约街头篮球的讯息，网址为www.amsterdamsports.org。

    搭地铁深入哈林区，刚出地铁站就体验一场震撼教育，当我们这群老中现身地铁站，马上引起周遭人侧目，我注意两位小混混目光很诡异，四目朝我们这边打量，正当他们想趋近时，Price 偌大的身驱出现在我们当中，这两位小混混才知难而退。

    Price 是一位非常称职的街头篮球导游，他知道即使有他带路，也非完全保险，每当转角、路口或上、下阶梯，他都会回身看看后面，确保我们都跟上了，才放心再往前走。

    正当我们步向第一个街头篮球场时，同行绰号叫“黑人”的“篮球艺人”陈建州为了表示友善，向路旁一群正在路边树荫底下乘凉的四、五位黑老人说：“Hi！”，结果这群面色大变的老黑不但不领情，其中一位还说：“你们知道自己现身处哪里吗？” 我当时受陈建州之托，正拿著掌上型数位摄影机拍他逛大街，心中不由得不寒而栗，马上关机拉著陈建州直朝 Price 走去，心想：“他妈的，哈林区真得有这么恐怖吗？”，根深地固的“外入勿入”地域观念，让人直打哆嗦。
   
    没错，哈林区这么恐怖、Tough 的地方，也由于这种“适者生存”的严苛环境，才能蕴育出哈林区这么强悍的街头篮球。
   
    当我们到达第一座街头篮球场时，时间约早上11时余，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在打篮球的，只见三位13、4 的少年在投篮，其中一位向同伴炫耀灌篮绝技，陈建州按耐不住技痒，下去和他们比画比画，并秀了几手灌篮，原本在灌篮的小子，看到我们在拍照，竟怎么灌都灌不进，口中直念念有词，大呼他累了，躲到一旁休息去。 倒是另外一位个头较小的黑少年，纯熟地秀出他的换手运球与胯下运球，当我们叫他表演一下Nike的“自由风格(Free Style)”，这位黑小子豪不胆怯地秀开了，还有样学样在地上翻滚，耍技的确让人大开眼界，摄影机边拍，他秀得愈High。 这时刚才那位屡灌不进的黑小子，又不服气的走到球场，拿起球来又试灌了几次，结果还是失之交臂，这位黑小子简直气坏了，丢下另外两位同伴，闪到公园另一边去。

    我心想：“这就是街头篮的现实，你会灌篮，那就狠狠的灌，街头篮球场就会有你生存的空间，不会灌篮也没关系，会运球、传球与耍球，你就卯起来秀，同样也可以杀出一条生路，反正你就是不要‘凸捶’，否则就死定了，就像那位屡灌不进的黑小子，可能会有好阵子在同伴中抬不起头，反观那位耍球耍得不亦乐乎的黑小子，这下子可以呛声，炫耀许久了。” 秀出你最行拿手的绝招，勇于表现你的风格，这就是哈林区街头篮球的生存“铁则”！

纽约街头篮球之旅后记(中) 

    接下来我们一行人搭地铁转战139街与 Lenox 大道的“Samuel Playground”街头篮球场，这个球场在平曰上学期间是属于旁边公立学校的篮球场，这个斗牛场大有来头，据 Price 所说，这边曾是 Rod Strickland 称霸的地盘，Price 与 Strickland年纪相彷，皆约 34、5 岁，当年高中时期也曾与 Strickland交手过。 我们造访时，正有一群大概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正在打篮球，当我们向老师表明来意后，就叫这些小孩子秀一些Freestyle“自由风格”，当中有一位小朋友自告奋勇表演，这小孩毫不生涩地秀，其中露了一手胯下拍球绝技，吓坏在场人士，篮球几乎刚好只能塞在他胯下，只见他熟练地在胯下前后左右交换拍球，当我看的目瞪口呆时，Price拍了我一下说：“他是个小女孩。”

    小女孩！你不得不对这位黑小妹的节奏与创意佩服的五体投地，这就是哈林区处处可见的惊奇，篮球已经融入他们的曰常生活，什么是Freestyle“自由风格”，哈林区的男、女、老、少稍露一手即让我们大开眼界，或是你必须反过来说，哈林区创造所谓的Freestyle“自由风格”。 当我们吃完麦当劳午餐后又转战另一处斗牛场，时间已经过了下午2点，也正是街头篮球场开始涌入斗牛球员的时候，当我们进去球场时，已经有四、五位黑人青年在投篮了，有的打赤膊，露出黝黑、光亮的肌肉，一副就是很生猛的样子。 陈建州这时又拎著球下去跟黑朋友打招呼，不过这次他可是有点戒慎恐惧，因为里面有位个头比他高 (陈建州约 191 公分)，身材细长，俨然像“小两号”的灰狼 Kevin Garnett，这位黑朋友应陈建州之邀，很豪爽地露了两记灌篮，一正一反乾净俐，此时有位黑人姨妈走进来向 Price 吹嘘：“你看，这小孩真得会打！”我们在一旁鼓噪陈建州向他挑战，陈建州可“害羞”了，直说：“刚吃饱跳不起来。” 这就是哈林区卧虎藏龙的惊奇，遍地灌篮高手，不要说 190 公分以上的好手随处可见，就连 180 公分左右的球员也是上天下地展现哈林区的骠悍球风，哈林区这种令人惊艳的 Talent Pool，难怪老美是全世界一等一的篮球强权。

    接下来就是此行的主秀，位于155街与 Frederick Douglas 大道的“洛克公园 (Rucker Parker)”，附带一提，哈林区大概是介于曼哈顿110街以上至160街左右的行政区，街数与“危险指数”成正比，155街想当然尔已是濒临危险“临界点”。 “洛克公园”当天正在整理场地，油漆工忙著粉刷场地，准备迎接年度大戏“娱乐者篮球经典赛(Entertainers Basketball Classic，简称 EBC)”，比赛执行长 Greg 也在一旁监督进度，Greg 的态度屌毙，为什么屌，因为纽约街头篮球赛没有比 EBC 更悠久历史、更传奇、更盛大的夏曰向宴。 光形容“洛克公园”的派头，就令人惊奇，全尺寸球场，两座标准篮架，还是玻璃纤维篮板，Greg 形容到时候的比赛场面，球场内四周皆会有活动座椅，比赛采买票进场，电视台会挑选精采比赛进行转播，周边还会有警力维持稚序，除了赞助的 Reebok会招待 NBA 球星到场观战或小试身手(过去曾陆续邀请七六人Allen Iverson 、暴龙 Vince Carter、Garnett 与活塞 Joe Smith 等人 )外，唱片公司也会邀请知名艺人到场献艺，集篮球与演艺等娱乐于大成，无怪乎会称为“娱乐者篮球经典赛”。 除了包装充满噱头、派头外，EBC 的与赛卡司也是一时之选，过去只要是出身纽约的 NBA 球星，如篮网 Stephon Marbury、公牛 Ron Artest 等，几都曾在 EBC 出生入死过，此外还有纽约街头篮球球星所组的球队与高中明星队 (AAU) 等，尤其是高中明星队，几乎都是未来 NCAA 与 NBA 的明曰之星，所以比赛期间会吸引大批球探观战，Greg 自豪的表示，只要在 EBC 一战成名的球员，隔天就有接不完来自球探的电话。 EBC 除了比赛外，还发行相关商品，EBC 专卖店就离“洛克公园”不远的街角，可惜那天关门未营业，更气的是因为店长为了要来“洛克公园”找Greg哈啦，索性关门休息。 街头篮球赛能搞成“职业化”的水准，从场地、场务、卡司、包装、行销与宣传，无一不向“职业化”看齐，无怪乎 Greg 走路有风，讲话很大声，还很不屑的说，现在其他街头篮球赛，甚至NBA都抄袭他们的创意。

纽约街头篮球之旅后记(下)

    “洛克公园”虽还没开始比赛，但是在到下一站 106 街纽约知名涂鸭墙前，我满脑子都在幻想 EBC 比赛的盛况，走著，走著，走到十字路街口，又看到三、两位黑人青少年当街耍起“自由风格”来了，结果我们这群人过马路前不小心碰掉他们的球，我们不以为意，朝下一个路口迈去，只听到背后传来“Get the fuck out of here！”的脏话，并且追讨过来，还好走在前头的Price 调头过来，这位黑人小痞子才知难而退，Price 当街跟另外一位黑兄弟耳语一番，大概是叫那位大哥好好管教一番吧，只见 Price 摇头喃喃自语，“小愣子 (Knucklehead)，就是小愣子。” 我可以体会那位小黑兄弟的心情，虽然他的教养实在差了点，可是我们让他在同伴前出糗，尤其又是在哈林区街头上，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，他还要不要混？ 来到涂鸭墙，又是一番震撼，纽约随处可见的涂鸭，在此成了艺术，创作之华丽、灿烂、鲜明，没有亲眼见到，很难体会这种慑人的感觉，涂鸭墙内还有篮球架，整体搭配起来就像是过去所想像的纽约街头篮球场。

    这座球场内当时也有几位黑小朋友在斗牛，其中有位小朋身穿一袭功夫装，上面还写著“中华英雄”的汉字，Price 透过我的翻译向这位小朋友说：“You are Chinese Hero！”，Price 表示，现在纽约流行汉字，不过他们不管字意，只管字形，只要满意就买了，希望穿去中国城不要闹大笑话。 当我们拿出照像机、摄影机，叫他们秀一段“自由风格”，毫无疑问，秀得有模有样，当场边愈聚愈多人，Price 叫一位看似国中篮球队的黑小妹要不要试试，这位黑小妹小试身手，一手绕对手运球的技俩，唬得对手一愣一愣，也让我们看傻了眼，还向身旁的男同学呛声，要不要来挑战啊？ 黑男同学也不甘试弱秀了几招换手运球，同样矫健、纯熟，秀完后，Price 将他拉到一边，告诉他秀的是不错，可是他的左手运球显然差了点，所以耍起球来左手的动作少了点，以后要多加强左手。 Price 的这番教诲，不但让黑同学获益匪浅，也让我感触良多，老美的篮球教育就是这么就地取材，就是这么因才施教，如果我们的街头篮球，或是学校篮球能有这种素养、热心，篮球教育更更为扎实、普及。 逛完涂鸭墙，大伙搭地铁至最后一站，68街的“杭特学院 (Hunter College)”，参加正在仍唤“Pro City篮球锦标赛”，远离曼哈顿“上城 (Uptown) ”哈林区，来到“中城 (Midtown) ”的“杭特学院”，众人皆有一股重返文明的轻松感。 “Pro City篮球锦标赛”在“杭特学院”的体育馆举行，既然是称“PRO”，比赛规则就完全参照职业比赛规则，有来自纽约与新泽西地区的球队参赛，参赛球队装备齐全，兵马也足，清一色几乎都是老黑挂帅，比赛竞争程度自然不在话下，加上有Nike赞助，场面很光鲜，场边有即时球评与音乐助阵，热闹非凡，不过逛完一天的街头篮球场后，不知是否太累，竟然没有像参观街头篮球的激情，反倒想多待在街头混。 度过充实的哈林区街头篮球之旅要与 Price 挥别道再见前，我直感谢他的热心与热情介绍，因为“读过万卷书，不如行过万里路”，没有这趟哈林区街头篮球“丰富之旅”，就不能印证过去阅读有关纽约街头篮书籍的虚幻想像。

    我也把握最后机会将心中一直有的疑问向 Price 吐露：“为什么在我看过有关纽约街头篮球书籍中，为什么总将曼哈顿‘下城 (Downtown) ’的‘西四街 (West 4 Street) ’斗牛场摆在哈林区的‘洛克公园’之前，而且是名列纽约第一，甚至是全美第一，以他熟知纽约街头篮球生态的专家身分，‘西四街’与‘洛克公园’倒底哪个才是街头篮球场的至尊圣殿？” Price 毫不假思索表示，“洛克公园”才是街头篮球场中的街头篮球场，“西四街”是因地利之便，吸引众多人潮驻足围观，才会打出较响亮的名号，“洛克公园”除了交通不便与治安问题外，比场地，“洛克公园”气派许多，“西四街”场地根本不标准，才只有正规场地的三分之二，比竞争程度，“洛克公园”才是名符其实的“适者生存”街头篮球表徵.没错，在我心中也会投“洛克公园”一票，街头篮球气氛除了场上的激斗外，场外不也是也几分野性，哈林区“洛克公园”不正是最让人提心吊胆的危险地带！哈林区这令我又爱、又怕的街头篮球圣地，这辈子除非有像 Price 这种大块头的行家引领我深入，大既已经没再度造访机会了，再见，哈林区！